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太冷,对于改革中的农村金融来说犹然。
农村金融开始向包括民间资本和外资在内的所有类型的资本开放;农行、农信社、农发行和邮储银行改革方案的确定等一系列出乎意料的政策的出台,让世人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判断:2007年将是农村金融的破冰元年。
“政策来得太快,简直不敢相信”
2006年12月22日,事先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国家银监会出台了一份名为《关于调整放宽农村地区银行业金融机构准入政策更好支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的文件,在整个金融界引起了强烈震动。
一位长期在吉林农村地区从事小额贷款试验的人士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太让人振奋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政策松动来得这么快,力度这么大。”
而郑州一家专营民间资本借贷中介和担保业务的担保公司负责人闻听此事后,当即表示:“政策来得太快,简直不敢相信。”
让业内人士振奋的是《意见》中的以下内容:境内外银行资本、产业资本和民间资本都可以到农村地区投资、收购、新设以下各类银行业金融机构:一是新设村镇银行;二是可以发起成立社区性的信用合作组织;三是商业银行可以成立“只贷不存”的贷款子公司。
这彻底打破了民间资本不能从事银行类金融业务的惯有政策障碍,意味着让民间资本长期垂涎的“金融业务许可证”也不再是无法祈求的梦想。不仅如此,《意见》更是大幅度调低了注册资本限制:设立县级和乡级的村镇银行注册资本分别只有300万元和100万元;设立乡级和村级的信用合作组织,注册资本分别只需要30万元和10万元。
当然,这一政策目前仅仅在内蒙古、四川、吉林等中西部地区的六个省区开展试点,何时在全国推广尚有待进一步观察。尽管如此,媒体已惊呼:“新势力挺进农村金融版图。”
2007年1月29日,银监会趁热打铁,一口气发布了《村镇银行组建审批工作指引》等六个文件,对如何组建村镇银行等新型农村银行业金融机构的工作程序进行详细解释。至此,农村金融新政已经完全具备可操作性。
农村金融需要“鲇鱼效应”
《中国经营报》曾讲了个故事:几年前,银监会主席刘明康到西部地区考察时,曾发现在几十个县都找不到银行。当时正值清明时节,他有感而发:“借问银行何处有,警察遥指中关村。”
故事让人笑得沉重,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在经济落后的中西部地区,尤其是农村地区,广大群众难以方便享受到基本的金融服务。而金融服务缺失和经济发展落后,相互影响,构成了恶性循环。
对此,由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声称:农村正规金融机构无法为农民提供较好的金融服务。比如,从1999年开始,以农行为代表的国有银行大规模撤并31000多家地县以下基层机构。“原来全县22个乡镇,每个乡镇都有农行的营业所,但现在只剩下了两家,分布在两个富乡。这些营业所可是建国以来四五十年积累起来的宝贵财富呀,说撤就撤了。”一位曾长期在豫北某县农行工作的人士痛惜地说。
而农村的邮政储蓄只吸收储蓄不发放贷款。能够提供贷款的只有农信社,但服务能力有限。而且由于政府干预、管制限制以及历史包袱等原因,服务意识不强,官僚作风严重。
不仅如此,这些机构事实上成为农村资金外流的“抽水机”。据《财经》杂志报道,当前中国农村地区的存款有4万亿元,但用于农村的贷款仅1万亿元左右,形成金融上农村对城市的巨额资金倒流。邮政储蓄网点吸收的存款余额达10000多亿元,其中60%都来自农村地区,但由于不发放贷款,最终都以各种形式流入了城市。
因此,《意见》明确说明,之所以降低农村地区银行业的进入门槛,就是为了“解决网点覆盖率低、金融供给不足、竞争不充分等问题”。
目前,竞争已经开始,在已经以社团法人的形式成立了农村贷款互助合作社的濮阳县,当地的信用社已经感受到了压力。据称,该县信用社的负责人在不久前的一个内部会议上严厉地说:必须改变工作作风,人家农民自发成立的贷款互助合作社的口号是“贷款像买东西一样方便”,人家的工作人员上门服务,群众不用出村就能享受到贷款等服务。如果信用社再不变,几年以后可能就要丧失农村市场。
“低门槛凸显商机”
政策一旦出台,就有嗅觉灵敏者闻风而至,目前,银监会已收到7家国内银行和汇丰、渣打以及格莱珉信托公司等外资金融机构到农村地区设立前述机构的意愿。更有人援引国家统计局的数字称,2020年农村金融市场容量将达15万亿元,率先进入者将在这场竞争中占据先机。
然而,据清华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王君分析,此前的涉农金融机构,包括农行、农信社、农发行等,发放贷款的主要对象不是农户,而是乡镇企业等。
而农户贷款的小额性、用途多变性、抵押物不完善等特点的存在,使得如何成功地在广大的农村地区开展农户小额贷款,成为了一个绕不过去的课题。
比如,一位网友分析道:向农民发放一笔半年期5000元的贷款,可能付出的各种审核成本并不比向一家企业发放一笔50万元的贷款而付出的审核成本小,但收益要小得多。因此,未来的村镇银行们面临着高昂的经营风险。
但也有不同看法,“事实上,去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尤努斯创设的孟加拉模式的小额贷款经验表明,现在针对农户的小额贷款信用管理经验已经非常成熟。对于未来的村镇银行们来说,一方面必须把业务中心下移,让业务员进村入户,一方面必须吸收农户相互担保等行之有效的信用管理模式。”曾长期在南召县从事小额贷款试验的南召扶贫合作社主任勾长远说。
不论如何,“降低政策门槛使得农村金融商机凸显。”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副局长焦瑾璞说,“现在中国不缺大银行,缺的是为农村服务、为社区服务的小银行。中国也不缺存款市场,因为存款汇兑很容易,真正缺的是如何为一些需要资金的人建立起好的贷款机制。”
2月6日,银监会合作金融监管部主任臧景范透露:“首家村镇银行的挂牌时间还没有最后确定,但是预计在春节之前。”
首家村镇银行的注册资本接近2000万元,远远超过了在县(市)设立的村镇银行注册资本不得低于人民币300万元的标准。
据了解,银监会对于设立村镇银行“把关”很严,不符合申请条件的决不批准。
中央财经大学银行业研究中心主任郭田勇分析说,尽管注册资本并不能代表一家银行的经营能力,但注资高却意味着银行的抗风险能力和赔付能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