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曰: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 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重大历史任务,明确了“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的目标。深冬的季节,记者来到山东,涌动在齐鲁大地探索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激情一扫窗外冬日的萧瑟,我们被一个个美丽的新农村所吸引,更被山东各地领导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宽阔大道上的新思路所振奋。行大道者成大气。这片拥有光荣与梦想的土地,已初露“大而强、富而美”的新景象。
城乡统筹:构建和谐两枝花
“五化、五通、两改、一有”,让寿光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碧水蓝天”;“三免五通五保五救助”,使东营“确保人人过得去,争取人人过得好”
寿光的农业农村改革发展,一直走在山东前列;而地处黄河入海口的东营,却是山东农村改革的一颗新星。这一县一市,是山东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试点之一。两个地方不同,记者看到的景色却很相似:一张张幸福的笑脸,一条条平整的柏油路,一座座整洁和谐的村庄……
寿光,是潍坊的一个县级市。在潍坊,记者采访了市委书记张传林。谈起新农村建设,他深有感触地说,潍坊财政还不富裕,当务之急是发展。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必须始终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大力发展农村生产力,增加农民收入。从潍坊来看,当务之急是深化发展农业产业化。他建议我们到寿光看看。
寿光,三元朱村。联排两层小楼整齐地列在村头,记者随意走进一户人家,女主人李贵香告诉我们,他们的房子有280平方米实住面积,里面卧室、厨房齐全,水电方便。三元朱村靠蔬菜大棚早早地富起来,但直到去年,村里的面貌一直没多大改变,村民们住的还是平房,全村没有一条水泥路,一下雨,出门都没法下脚。改造村容村貌,让村民享受现代文明的生活方式,成了村支书王乐义的最大心事。他现在是踌躇满志,指着村办公室的规划效果图告诉记者:“用不了两年,你们再来看的时候,我们村就是一个住宅区、工业区、农业科技区三区合一的花园式新村。”王乐义的规划也正是寿光极力想要实现的梦想。市委书记徐振溪说,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必须以发展为中心。经济发展是基础,增加收入是关键。
基于这一点认识,寿光不断深化农业产业化进程,推进农业农场化、农民职工化、生产基地化、产品标准化。目前,仅蔬菜一项,农民年人均纯收入就超过了3000元。同时,寿光围绕农业大办工业,突出发展农产品加工业,全市农产品加工企业已发展到268家。这种既是农业又是工业,既能富民又能强市,既能增加税收又能扩大就业的农产品加工业,当地农民群众把它叫做“1.5产业”。
徐振溪认为,建设新农村,发展经济是一种手段,目的是让广大农民群众过上城市化水平的生活。寿光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碧水蓝天”。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不单是房屋的改造、道路的维修和硬件的改善,更重要的是改变农民的观念,提高市民的素质,使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同步提高,使城市的品位进一步提高。
寿光把文明村镇建设作为建设新农村的总抓手,明确了“五化(绿化、硬化、净化、亮化、美化)、五通(通电、通柏油路、通电话、通自来水、通有线电视)、两改(改厕、改灶)、一有(有必要的文化场所和文体设施)”的硬件建设标准。自今年6月启动以来,寿光已投入资金2.7亿元,新修维修道路570公里、排水沟40.3万米,安装路灯3160个,修建垃圾池501个,购置垃圾箱1061个,植树19.2万棵,绿化面积29.7万平方米,全市50%以上的镇区环境卫生实现了有偿托管,有1/3的村基本达到文明村的标准。
东营地处在共和国最年轻的土地上,这里,正是近百年来刚被黄河孕育出的土地。在东营广饶县石村镇张庄村,除了平房还能告诉你这是农村以外,街道和环境已经和城市别无两样了。进村的马路与公路相连,路是清一色的柏油铺就,宽敞平整洁净。马路的南侧是一排排高大的平房,平房被南北走向的稍窄些的柏油路隔成了整齐的块状。马路的北侧是社区文化中心,中心是两层的小楼和北边的平房组成的院落,设有图书室、卫生院(门诊和病房)、村民健身活动室、村委会的办公室和党员活动室。党员活动室里接上了远程教育的互联网,党员教育和农民的科技培训也在这里进行。市里的同志告诉我们,像张庄村这样的社区文化中心,东营市的1700多个行政村正在建立中。
对于东营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阶段性目标,东营市委书记石军的话很朴实:“确保人人过得去,争取人人过得好。”
确保人人过得去,是温饱社会的标准;争取人人过得好,是小康社会的追求。这句话很通俗,但却充分体现了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要求和以人为本的理念。从2001年底以来,东营正是按照这句话的要求,在全国地级市中率先基本实现了“三免五通五保五救助”:免征农业税、免收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杂费课本费作业本费、免收城乡集贸市场管理费;村村通柏油路、自来水、客车、有线电视、中小学微机联网校校通;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五保老人集中供养;教育救助、残疾人救助、灾害救助、老年人救助、住房救助。
免收城乡集贸市场管理费,这在全国还是首创!对于这一点,石军讲了一个故事。有一次下乡,他走到集贸市场,进了一个卖杂货的商铺和店主聊天。问起生活状况和困难时,店主说:“卖东西是挣了点钱,交了税,特别是交了市场管理费后,基本上就不剩几个钱了。”石军说,在城市、农村摆摊的小商小贩,不是农民就是生活困难的群众,我们一定要切实为他们的利益着想。回去一商量,决定在全市范围内免收城乡集贸市场管理费。所有免征费用,由市财政转移支付。
而“五保”和“五救助”,使东营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都实现了老有所养,病有所医,失有所助,贫有所帮,灾有所救。农村面貌发生根本改观,农民人均纯收入突破4000元,农村孩子的就学条件得到很大改善,农民看病像城里人一样按比例报销,乡镇、农村的文化设施建设日臻完善,一个个小康文明村正一步步地拉近着农村与城市的距离,改变着人们头脑中关于农村的固有概念。
2005年7月4日,东营市出台了《关于实施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工程的意见》,提出:在前4年抓试点、闯路子的基础上,从现在起到2008年,建机制、促发展,使农村经济实力、文明程度和农民生活水平再上新台阶;再用5年时间抓完善、上水平,力争到2013年把全市农村基本建成经济繁荣、社会文明、环境优美、秩序优良的社会主义新农村。
如何达到这个目标,石军说,必须做到五个坚持,切实解决五个问题。第一,坚持科学发展观,解决“半身不遂”的问题。所谓“半身不遂”,就是城市和农村、工业和农业、经济和社会发展不均衡,以及贫富差距大的问题。用土话说,就是:“不短腿、增后劲、可持续”;第二,坚持以人为本,解决群众急难问题;第三,坚持改革开放,解决体制机制问题;第四,坚持对党负责与对群众负责的一致性,解决不一致的问题;第五,坚持三个体系,解决落实到位问题。建立和完善决策目标、执行责任、考核监督“三个体系”,就要落实“干什么事、谁去干、什么时间干到什么程度、干好干孬给个什么说法”这四个环节工作。
不仅仅是东营、寿光,山东各地正按照统筹城乡发展的要求,坚持“多予少取放活”和“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的方针,加大对农业和农村增加投入的力度,扩大公共财政覆盖农村的范围,强化了政府对农村的服务,建立了以工促农、以城带乡的长效机制,建立了城乡互动、协调发展的新型城乡关系。
远望寒冬的黄河入海口,了无遮拦的风沿着旷野扑面而来。阵阵寒风刺激着人的兴奋神经。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实践中,山东的农村正悄然发生着质的变化,就如同黄河入海一般,当你置身河面之上的时候,你看到的黄河并不是波涛汹涌地朝着大海狂奔,而是整体地、缓缓地、凝重但势不可挡地注入大海。
培植新产业:县域经济发展两新秀
县域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规划、实施单元;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经济基础,则要依托于培植新产业高密和胶州一个在潍坊、一个在青岛,两市交界,是对好邻居。多年来,两市如两位竞赛场上的运动员,你追我赶,渐入佳境,县域经济发展已成为山东的两个新秀。如今,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实践中,高密把发展壮大县域经济与加快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结合起来,积极探索城乡一体化发展的新路子;而胶州率先解决了村级集体经济壮大问题,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强村之路。
高密新农村建设的大思路显然在市委书记吴建民的脑海里酝酿了许久,一见到记者,他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推动农村发展,保持农村稳定,增加农民收入,兴办农村事业,维持工资发放,兑现惠农政策,都要靠县域经济发展。如果县域经济社会发展慢了,问题只能越积越多,包袱只能越背越重。我们要站在县域这个层面来理解和把握科学发展观,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必须落脚于促进县域经济更快更好发展。”
吴建民说,在县域范围内,要以县城为中心,确定若干个中心镇进行重点培育和发展,提高县城和小城镇的承载能力,吸纳农村人口,变农民为市民,最终达到富裕农民的目的。在规划布局建设上不能平均用力,要在坚持城镇化这一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大格局的前提下,以产业形成和人员流向为根据进行规划和布局,重点扶持有条件、有潜力的村镇发展。
如何推动县域经济发展,吴建民说,关键是培育新产业。何谓新产业?有两层含义。一是农村工业化。实现农村的工业化,是农村经济社会发展的总抓手。工业是第二产业,处于第一、二、三产业的中间位置,向前可以拉动农业生产,实现农产品的加工增值;向后可以承载第三产业,对第三产业的发展发挥基础性作用。一旦农村的工业化具有了相当的水平,就会对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尤其是经济建设发挥巨大的促进作用。二是农业产业化。过去认为“公司加农户”、“市场加农户”是农业产业化的基本形态。现在重新审视这个问题,才发现当时难免带有理想化色彩。加工企业是龙头,市场也是龙头,但如果说这两者和农户相加就是产业化,则比较单薄。“公司加农户”这一模式就有先天不足。首先,这种模式保证了农民除生产以外,其他事情都不需操心。其他的事情由谁管呢?完全由公司代劳。久而久之,农民就产生了对公司的依赖思想,削弱了他们自主创业的积极性。再就是农户的生产规模小,不利用农民扩大再生产。这一模式还存在着另一个缺陷,即农民被束缚在生产环节上而不能涉足加工、流通等领域。这些都限制农民商品观念的产生。要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对农业产业化加以引导,改进和完善“公司加农户”的模式。第一,在公司和农户之间要建立中介服务组织,提高农民的组织化程度,消除公司逼迫农户签订“霸王协议”、“霸王合同”等现象。第二,鼓励农民从生产环节入手,进行积累,形成投资能力,进而逐步在加工、流通等领域投资创业。第三,可以采取生产、加工、流通三个环节都由公司包下来,雇农民打工的办法,解决生产规模小、农民就业难的问题。
“郡县治,则天下安”。今年1至10月份,高密完成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106.78亿元,财政总收入8.6亿元,分别同比增长46.2%、66.9%。解决了“吃饭”问题后,该市社会事业发展、县域企业解困、镇村债务包袱、维持工资发放、兑现惠农政策、兴办农村事业等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迎刃而解。高密落实了一系列惠农政策,明年将全部免除农业税,全市减税7000万元。今年种粮、良种、农机三项补贴1644万元,农村低保每年市里负担190万元。农村合作医疗已全面铺开,农民参合率达81.6%,市镇年补助合作医疗基金201万元。全市三年新修县乡道路400公里,改善扩大水浇面积28万亩。
对于有人提出要把“农民向社区集中,工业向园区集中”,吴建民肯定了这个说法:“这指出了农村未来的发展趋向。不过,从县域和农村的现实来看,目前搞高度集中是不可取的。大项目、产业集群可以适当集中,建在园区,但中小企业就不一定非建在园区。适应全民投资创业的要求,中小企业完全可以建在乡村。”
这个观点,在邻居胶州那里,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谈起新农村建设,胶州市委书记李皓首先给我们谈起了胶州乡村的大变化。
随着农村电网改造、村村通柏油路工程的实施,胶州绝大多数村庄的硬件建设水平逐渐接近;地处开放前沿的胶州乃至周边地区有不少产业正面临着扩张产能、结构升级,急需寻找新的增长空间、转移配套产业。正是基于此,该市近几年来鼓励各村盘活废旧厂房、矿区、办公室、旧宅基地等闲置资源,在不破坏基本农田的情况下,建设工业聚集小区,并规定,引进项目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产业政策,不得引进破坏生态环境的污染项目。
同时,胶州规定凡是村庄自行引进的项目,以25%的比例将企业所形成的地方财力返还给企业所在村。这样就有效地解决了村级集体经济的积累问题。胶北镇,2001年的时候,镇财政收入只有176万元,其中还有一半是农业税。今年,取消农业税后,该镇的财政收入还达到了1800万元,5年增长了10倍。现在胶州18个镇(办),财政收入最多的达到了1.5亿元,过亿元的有三个镇,最差的也有1500万元。而一个镇(办)每年平均日常开销要850万元。
富裕后的村庄有了什么变化?“现在工作很安心,”马店镇西王益家庄村党支部书记臧泽川告诉记者,“工资奖金都能兑现。”根据党委考核,去年他领了8400元固定补贴。村民组长、值班员的误工补贴、植树造林临时雇工工钱都及时发下去了。除了电话费、报刊订阅、办公室维修等日常开支外,每年还有剩余。记者注意到,村庄主街上,一台搅拌机正在轰隆隆地响个不停,原来坑洼不平的土路很快就要被厚实平坦的水泥路所取代。同样感受村庄巨变的还有李哥庄北张家村两位无儿无女的五保户,84岁的李秀珍、92岁的张郭氏上了年纪不能动弹,村里每月出资1000元雇了两个妇女专门伺候她们。“仓廪实而知礼仪”,生活富足的农民对精神生活有了更高追求。陆家村先后投资10多万元建起了幼儿园、图书室、阅览室、游艺室、文体器材室、农民夜校、老年活动中心等学习娱乐场所。胶东镇自发成立了4家庄户剧团,农闲时节自娱自乐。
李皓高兴地告诉我们,“能够做到这点,在于我们找到了一条强村之路,那就是跳出农业抓工业、因地制宜上项目。”他分析说,通过建设工业聚集小区,有效地解决了新农村建设的几个问题:一是解决了村级财政从哪里来的问题。目前,村级干部工资发放率达到了100%。二是农村工业化,形成了新的产业。三是转移了农村剩余劳动力,变农民为产业工人,转变了农民根深蒂固的生活观念、消费观念,启动了农村消费市场。四是工业聚集区的形成壮大,也就是小城镇的形成壮大,促进了小城镇建设。五是改变了乡村面貌,村庄街道硬化率、绿化率分别达到了90%、80%,82%的村庄建起了文化大院。
高密和胶州正是山东各地县域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山东各地农村工业化和城镇化的快速推进,推动了县城和中心镇的发展,促进了产业集聚、人口集聚和农民分工分业,形成了以城带乡、以工促农、工农联动、城乡互动的新机制,增强了城镇对县域经济发展的支撑作用和对农村发展的带动作用,走出了一条城乡经济相互促进和一二三产业联动发展的新路子。
生机勃勃、快速发展的县域经济是山东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一大亮点。
大道甚夷。一场深刻的变革正势不可挡地席卷齐鲁大地。大道行,行大道。和而不同、实干坚韧、大包容、大开放的山东人,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伟大实践中,会迸发出更令世人瞩目的创造力,万里滔滔,奔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