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见李春兴是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报社让我就企业如何提高环保意识和社会责任,找一个民营企业进行采访。一查代表名单,发现了这位“福建凤竹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有材料介绍说,这个企业在当地既是一个减排治污的典型,同时也是一个乐善好施、勤于公益的慈善企业。
今年50挂零的李春兴笑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线,说起话来不疾不徐,一付慈眉善目的样子。
李春兴的床上、桌子上、地上到处都堆着材料。我注意到,除了会议文件之外,还有不少福建省和泉州市今年“两会”的会议材料和他当“村官”的凤竹村的工作计划。我说你这个支书当得可真称职呀,来开会还惦记着村里的事儿。李春兴哈哈一乐:“村里老老少少上千口人,每天有不少事情要办呢,我这个支书当了30年了,想不惦记也做不到喽。”
上世纪50年代初,李春兴出生在福建晋江一个农民家庭,3岁时父亲撒手人间,生活的重担全压在带着四个年幼孩子的母亲身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10岁时,李春兴已经成了村里能耕会作的一把好手。1972年,李春兴入伍来到北京某部,训练刻苦、工作扎实的他连年被评为优秀战士并入了党。1977年,退伍回乡的李春兴当上了村民兵连长和村党支部副书记。“那时我们村里很穷,我心里就觉得自己应该帮群众做点啥,别浪费了我这个在北京见过一些‘大世面’的人的资源。”李春兴沉浸在对于当年的回忆中。
现在的凤竹村已经是当地出名的富裕村,村里许多群众都是李春兴带头致富的受益者。“两会”后我来到这个村采访,乡亲们听说来了记者,都围上前来说老李的好。一位姓林的老人说起一件30年前的事儿:那年李春兴还在部队服役,一次他回乡探亲,正值晚稻插秧季节,当时村里的生产无人问津。想到“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稻秧不能及时下田,全村老小的口粮就没了着落,李春兴主动站出来走家串户动员村里的民兵,带动全村群众赶插晚稻。两个星期的探亲假,他在水田里泡了14天,背上晒起水泡、脱了皮,直到稻秧全都落了田,他才匆匆赶回军营。
1979年,李春兴接任村党支部书记,面对全村老小都在为温饱而发愁、村集体积累几乎为零的现状,李春兴四处奔波,抓住改革开放的时机,一面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解决全村人口的温饱问题,一面带领党员和村民走兴办乡镇企业的创业之路。几年下来,村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集体收入年年超百万元,村容村貌焕然一新,成了远近闻名的“泉州市百强村”。2002年,全村的工农业总产值达到3.52亿元,人均创产值14.5万元,上缴税收超过3000万元,人均创税1.2万元,村民人均收入达到8865元。
在凤竹村的村委会办公室里,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或新或旧的牌匾和锦旗。见我好奇和惊异的表情,李春兴干脆向我一个个地介绍起他们的“来历”。对着那些年代久远的荣誉,李春兴记忆犹新:这个是省里授的“明星村”、那个是省里命名的“文明村”,还有“新农村示范村”、“捐资助学模范”等等。听着他如数家珍的介绍,我对这位带领群众脱贫致富奔小康的“村官”顿生敬佩之情。
在晋江和泉州乃至福建全省,人们知道李春兴的名字常常是在一些慈善活动中。他的企业是当地一家较早上市的公司。说到捐资,老李的心态很平和。他捋着手指头和我说起这些年的个人捐款情况:拿50万元设立了凤竹小学“奖教奖学教育基金”,每年的儿童节、教师节还要另外给学校拿上一笔钱;拿出70多万元支持连城、上杭、永安、建瓯等老区和山区建“希望学校”,扶助贫困中、小学生;给泉州慈善总会、泉州工人运动会、省田径队、省市体育项目和运动员队伍等社会公益事业及扶贫济困的捐资超过了数百万元。
可是走进他的家时,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家人至今还住在一座几十年的老屋里。
身为一个“资深村官”和著名的实业家,李春兴在村里从不讲排场、搞特权。我说你是村里的有功之臣啊,特殊点也没啥。他摆摆手说,“我这人骨子里还是农民,我的户口在村里,我的家在村里,我的企业也在村里,我不想做让人指指点点的事,那样不好,老百姓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对你有看法。农民很辛苦,很不容易。”
与李春兴交谈中,他在不断地说:“农民很辛苦”,时不时地就会说农民“不容易”。
“单靠种田,春种秋收的,很不容易,不但成本高、投入大,而且回报少、利润低。”他说,还仔细地算起账来:一亩地能赚多少钱或赔多少钱,农民能拿到多少补贴。村主任告诉我,因为对农民怀有深深的感情,所以村里“两委会”决定的事,老李从不自作主张;该村民代表决定的事,他就召开大会商量;村务公开是他多年坚持的制度,村干部接受群众监督,他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对村民,他特别随和。对村民的事儿,他特别认真。
因为爱村民,也因为爱事业,老李获得多项荣誉:泉州市优秀共产党员、优秀党支部书记、优秀企业管理人才、省农村优秀党支部书记、省关心支持青年工作的基层领导、省劳动模范,泉州市文明市民、泉州市体育事业贡献奖、省五一奖章,晋江市人大常委、福建省九届人大代表、第十届全国人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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